克莱蒙

克莱蒙的体育课

体育场上的哨声响起时，我总会想起克莱蒙先生——那位头发花白的体育老师。他总说：“体育不是肌肉的较量，而是意志的对话。”

那年校运会，我瘫在八百米终点线旁，肺像着了火。克莱蒙走过来，没有扶我，只是蹲下身，指着跑道说：“看这些白线，它们不是限制，是方向。”这句话像颗种子，埋进了十五岁的夏天。

后来每当我晨跑，在疲惫袭来的临界点，克莱蒙的声音就会穿越记忆抵达：“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，是你对极限的想象。”他的体育课从不强调胜负，而是教我们倾听身体的语言——心跳如何从慌乱到沉稳，呼吸怎样在坚持中找到节奏。

如今我在城市健身房看见人们对着镜子举起哑铃，在跑步机上追逐虚拟里程。这让我更加怀念克莱蒙带我们在雨中踢球的日子，那时溅起的泥点像勋章，摔倒的疼痛如此真实。他让我们明白：体育的本质，是让身体与大地重新连结，在汗水中确认生命的存在。

跑道依旧画着白线，只是当年那个指出线条意义的人已经退休。但每当我系紧鞋带准备起跑，仍能听见他的声音：“开始吧，和你的极限谈谈。”体育场上的对话从未停止，就像克莱蒙教会我们的：人生没有真正的终点线，只有一个个等待跨越的起点。